第22期：第七個影子

夜色深沉，司徒珩翊獨自一個人在大街上溜達，他被案件弄得沉悶，無法進展案件，那種無奈與無力感，讓他頓感窒息。他抬頭一看，來到了76號藝術館，館內已經空無一人，牆上的畫像在昏黃燈光下投射長長的影子。

那是幾幅比較詭異的畫作，抽象一個人被暗黑碾碎的感覺，讓他看的心裏直發毛，他轉頭看向藝術館，外觀鋼筋水泥，就像一個巨大的牢籠，給人一種壓抑感。

司徒珩翊走在二樓的長廊上，腳步聲在空蕩的地板上回蕩，帶出這一種近乎虛無的回聲。

忽然，一股微涼的風拂過，他以爲是空調，但空氣中卻帶着熟悉的香氣——淡淡的清幽，還有一首他熟悉的歌，像是餘朦歌生前那首歌。

前方的畫室門緩緩開啓，一道柔和的光從裏面透出。

光裏，站着一個人影——白色襯衣，微微仰頭，輕柔眼神，清秀面容，淡淡微笑，那是餘朦歌。

他沒有說話，只是微笑，眼神中透着安慰，又帶着一種不屬於塵世的清冷。

司徒珩翊屏住呼吸，步伐不自覺地靠近，“餘朦歌？”他喃喃，聲音在空曠長廊中幾乎消散。

他輕輕點頭，像在確認，又像在邀請他走進一個只有他們兩人的空間。

光線像水般流動，空間的邊界逐漸模糊。餘朦歌伸出手，指尖卻不接觸地面，也不接觸司徒珩翊，卻讓他感受到一種溫暖的牽引。

“司徒警官……你不該爲了我而陷入這麼多黑暗。”他的聲音輕柔，像風，又像水滴。

“我……我必須找到真相。”

司徒珩翊聲音顫抖，手緊握成拳，眼神堅毅又充滿渴望。

餘朦歌望着他堅毅的眼神，他露出了一絲哀傷：“找到第七個影子。”

司徒珩翊上前一步，接着又問道：“告訴我，我要如何做？”

餘朦歌微笑，眼神中閃過一絲淺淺的悲傷：“真相有時……不是用眼睛看，而是用心去承受。我留下的，只是指引你前行的光。”

他繞着他走，像影子又像流光，每一個動作都帶着柔和卻確定的節奏。

“你必須明白，這世界的黑暗……有人必須面對，有人必須承擔，有人必須守護。”

司徒珩翊低下頭：“你……你到底……怎麼死的？”

他的眼神閃過一絲痛惜，伸出手卻越來越遠，像水波漸漸散去：“這……我不能告訴你……你要自己去找。”

一道光閃過——

他感到整個世界像被抽離，空氣冷得刺骨，身體失去重量，彷彿要墜落下來。

瞬間，司徒珩翊睜開眼——

卻發現自己正從覃韶華的沙發上滾落到地板上，膝蓋碰到木地板發出鈍響。

覃韶華驚叫一聲：“司徒，你在做什麼！”

他喘着氣，手握拳，心跳如同鼓聲般急促，眼神還殘留着那一縷幻影——

餘朦歌的笑、他的歌、他的聲音，他的光……

那種既熟悉又遙遠的存在感，像神明指點，又像託夢般的真實。

司徒珩翊低聲自語：“……他真的……還在某個地方……在指引我們。”

覃韶華看着他疑神疑鬼，拿起一顆咖啡糖，塞給他，冷聲道：“昨天，你在我這睡了一天，見鬼了吧！”

司徒珩翊沉思了片刻，眉頭緊鎖，仔細回道：“我們似乎漏掉了什麼？”

事務所窗外，夜風輕輕吹進窗戶，帶起紙張翻動的聲音。

一切彷彿未曾發生，又彷彿一切都在提醒他——

黑暗還未結束，光與真相，都瞪着他去追尋。

司徒珩翊與覃韶華找到了案件相關資訊，但還有很多疑點，無法找到突破口，這讓司徒珩翊也覺得案件也越來撲朔迷離，案件中關鍵人物——蔣硯舟。

他是餘朦歌與喬淩釧的經紀人，帶領的藝人全部死於意外，可他卻還在娛樂圈，對於他的資料上顯示，他是一個很乾淨的人，憑直覺告訴司徒珩翊，越是乾淨的人，越是有問題，當看到那張舊照片，天澤高層的合影中蔣硯舟，可見他是所有案件中的關鍵人物。

警局內部又有內鬼，也就是警局內所有的資訊都他們控制，能將餘案壓下來，也只有警方高層的人，蘇一週絕對沒有這麼大的權力，至於羅晉在這件案子中扮演什麼角色，只是執行命令？還是更高級別的命令？他不能打草驚蛇，他又想到錄音筆裏提到的一個人——田亖蓉。

覃韶華煮了一壺咖啡，他很優雅的整理文件，覈對他們得到的資料，端起一杯熱咖啡，喝了一口，轉頭瞧着司徒珩翊窩在沙發裏睡了一晚上，醒了又開始發呆，他戴着金絲眼鏡，回頭看了一下時鐘，表情自然，語氣悠閒：“司徒警官，你想到什麼？”

司徒珩翊起身望着窗外，陽光明媚，他深深吸了一口，回頭說道：“我們去找第七個影子！”

覃韶華敲擊了幾下鍵盤，露出了冷淡笑容，“現在我們手上所有的線索，我整理出一份，合理的解釋，你來看一下。”

司徒珩翊走了過去，看着筆電上一個完整的圖表，工整又詳細，人物關係圖也十分到位，比警局裏專業的犯罪分析師還清晰，他誇讚道：“你到底是什麼人？這麼複雜的關係都能弄得清楚。”

覃韶華冷笑道：“難得被你誇讚，”他敲擊了一下鍵盤，用很專業的話語分析：“現在我們有兩個關鍵人物，一個是蔣硯舟，另一個是田亖蓉，”他用手寫筆在熒幕上圈出，接着又說道：“從我得到的資料來看，賀禹川只是一個代理人，幕後還有人控制整個系統，能把手伸到警方系統，顯然這個人物不簡單，能夠壓下餘案，他的權勢很大，不是幾個資本能控制得了。”

司徒珩翊深思了幾妙，看着熒幕上人物關係圖，以及從喬淩釧開始，那些死去的藝人，都不是意外，他越想越頭皮發麻，胃部泛着胃酸，背脊發涼，他恢復了狀態，開口道：“審判者說的十七人，會不會與餘案有關？他已經殺了八個人？”

覃韶華又列出另一份資料，指着整理出來人物關係圖表，嚴肅道：“我整理了餘朦歌死後，這三年裏所有死了的藝人，還有一些與娛樂圈有關投資人，這個九個人都有關係，而且都相互認識，方槿與沈曜是導演，他們曾經有過合作，爛芒果獎項，範辻棲與他們都認識，有過幾次合作，至於宋一一更加不用說了，但是他們有一個共同點，都在餘案之後，有了很多資源。”

司徒珩翊思考了幾秒，神情莊嚴，眉頭緊蹙：“這是十七個人，會不會是執行者，實際是背後有人控制，也就是真正的幕後黑手。”

覃韶華抬頭看了他一眼，喝了一口熱咖啡，冷笑道：“我覺得可以與‘審判者’合作，他知道很多內幕，也有證據，自然那些幕後黑手也浮出水面了。”

司徒珩翊擺手道：“那是非法蒐證，到了法庭也不會被採納，審判者是敵是友，我們都不知道？”

覃韶華嘲笑道：“如果法律能保護人命，就不會有那麼多冤案、懸案了？審判者也就不會出現了。”

司徒珩翊愣住了，他啞口無言，此時無可奈何，無法正常尋找真相了，也無法還給被害者一個公正。

第二日，覃韶華接到夏子闌電話，說要感謝他替他解除了路子藍的事，也感謝司徒珩翊的幫忙，讓他擺脫了輿論的風波，並在某酒店訂了一間包房，約見一起喫一頓飯。

夜色漸深，霓虹在窗外閃爍，覃韶華如約來了酒店，夏子闌訂了一間隱密的房間，窗外可見整個城市的燈海。桌上紅酒透着深紅，氣氛看似輕鬆，卻隱約有股壓抑的氣息。

“不要老想着案子的事，你兩個呆瓜手下，不是挺認真，查案簡直是不要命了，”覃韶華看他滿臉鬱悶，似乎誰欠了他一屁股債務，“今天，你就好好喫一頓燭光晚餐，享受一下這個世界還是很美好！”

司徒珩翊坐下，神色平淡，仍帶着員警的戒心，“覃韶華，你到底爲何要當律師？”

覃韶華笑了笑，眼神凝聚，放下酒杯：“爲了守護正義？這是唬人的話！我只是覺得這個職業適合我而已，世人眼裏的正義，一切都是假像。”

兩人對視，彼此心中明白，話裏有話。

“正義？”司徒珩翊低聲吐出這二個字，如同鉛鐵，沉重又冰冷，“你爲何要查這個案子？”

覃韶華指尖輕輕敲着酒杯邊緣，語調緩慢：“在我的人生格言裏，只有死亡纔是正義。”

霓虹透過落地窗灑進房間，映在酒杯上閃爍，覃韶華收起優雅的表情，他冷冷望着窗外的夜色，今夜格外柔美，可他根本沒有心情欣賞這迷人的夜景，誰也不知道，他心裏在想什麼？

此時，夏子闌推門而入，他打斷了尷尬的氣氛，他笑嘻嘻說：“我來晚了，剛剛有一個臨時通告，我立馬趕了過來，”他還穿着演出時的服裝，金光閃閃，像一個聖誕樹，“白姐，爲我處理善後事呢！”

他坐了下來，靠着視窗，脫下外套，將身上五顏六色的裝飾拿了下來，微笑卻帶着幾分緊張，手中端着一杯紅酒。

“司徒警官，覃律師，今天我遲到了，實在是抱歉！請你們喫頓飯，不只是答謝，也是想……說一些實話。”他低聲說，聲音裏有一種不容忽視的嚴肅。

司徒珩翊看着他一臉羞澀，冷聲道：“夏子闌，你最近挺紅火啊！”

覃韶華端着酒杯，淡雅一笑，目光平靜卻警覺，“白瑜婧放心你出來與我們應酬，不知道的人，以爲她是你姐姐呢！”

夏子闌拿起酒杯喝了一口，恢復了精神，笑道：“她是很好的經紀人，就是平日要管我，從我出道到現在，她一直照顧我，而且她與蔣硯舟是舊識！”

司徒珩翊問道：“舊識？他們以前就認識？”

夏子闌點頭道：“他們是師兄妹，都是金融行業，蔣硯舟是什麼金融交易剖析師，看樣子很厲害的樣子……”

司徒珩翊接着又問道：“田亖蓉，你認得嗎？”

夏子闌回憶起那個老女人，立即收起表情，搖頭道：“不好，每次見面都要約我喫飯，可我就不想與這樣的人打交道，聽圈子裏的人說，她有一個圈子，好像是‘殺人派對’，但傳的很奇怪，也不知道真假。”

覃韶華晃動手裏的酒杯，打斷了他的話，儒雅問道：“你要說什麼實話？”

夏子闌微微低頭，手拿着酒杯邊緊緊轉動：“天澤娛樂……不只是娛樂，他們控制輿論，操縱媒體，甚至有人死去後的消息都被篡改。宋一一，範辻棲……他們死前，精神狀態都出了問題？”

司徒眉頭一皺：“精神狀態？”

他嘆了口氣：“範辻棲在片場最後幾天，經常看到不存在的人，說有人盯着他，經常大喊大叫，說鬼來索命了。宋一一死前幾天，總是自言自語，好像在和某個看不見的人說話，甚至有人說，她曾收到過‘審判者’電話，對方告訴她，下地獄，然後徹底瘋了……這事在娛樂圈都傳瘋了，說是餘朦歌來索命了。”

覃韶華手指輕敲桌面，語氣冷淡：“娛樂圈有很多不可告人的祕密。”

夏子闌低聲補充：“還有更多奇怪的事……片場監控常常莫名壞掉，演員的合同裏藏着奇怪的餘款，像是……有人在操控命運，我也知道自己不能說太多，但我知道，如果有人不查清楚，還會有人死。”

司徒珩翊看着他，神情沉凝：“你敢說這些，已經冒了很大風險。”

他抿了抿嘴，品嚐了一口紅酒，眼神直視司徒珩翊：“所以，我希望你們能明白，這不是普通的娛樂公司案件，這是……有人在背後佈局，甚至控制藝人的生死。”

覃韶華點頭：“我們會查，夏子闌，你今天說的每一件事，都很重要。”

夏子闌微微一笑，但笑容帶着苦澀：“不過，覃律師，高層的辦公室真的進不去，拿不到你要的證據，”他轉頭看向司徒珩翊，靦腆說道：“司徒警官，我能不能拜託你一件事。”

司徒珩翊表情冷淡，看着他一臉天真，回道：“什麼事？”

夏子闌低聲道：“最近我要拍一部時裝懸疑劇，能不能讓我去警局跟你實習一段時間，這樣我才能完全體驗員警的生活，才能真正融入這個角色。”

司徒珩翊搖頭道：“不行，警局不是娛樂圈，你一來，警局都成了粉絲追星的地方了。”

覃韶華抿嘴一笑，他拿起酒杯，敬他們一杯，冷笑道：“司徒，這是一個好苗子，你就收他當徒弟不錯。”

司徒珩翊冷聲道：“不行！那地方龍蛇混雜，你這不是給我搗亂。”

窗外雷聲低沉，燈光閃爍，映在三人臉上，氣氛異常沉重。

司徒珩翊舉杯，低聲：“那就敬這些詭異的真相……希望還活着的人能看清。”

覃韶華微微點頭，眼底閃過一絲冰冷光芒：“也敬那些被謊言吞噬的人。”

夏子闌抿了一口酒，卻微微顫抖，彷彿在提醒——真正的風暴，還未開始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