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21期：舊案重審

司徒珩翊接到錢沐笙電話，對方語氣十分急促，情緒也很害怕，似乎有重大發現，可他只講到一半，聽到一陣呼喊聲、慘叫聲、他遭到了襲擊？

他坐在車內，緊握手中那份屍檢報告，紙張都被揉捏出痕跡，思緒已無法思考，他感到無助與顫抖，心想：顯然這幕後黑手出手了，他們是一個人，還是一夥人，但卻有組織，有目標，那些藝人的死恐怕並不是意外。

覃韶華見他臉色驚變，陷入了沉思，安慰道：“錢沐笙只是一個八卦博主，又愛胡說八道，他被人盯上了。”

他依然保持冷靜，穩穩開着車，補充了一句：“看來對方急了！”

司徒珩翊點頭，但沒有立即說出自己的想法，他認爲這一切都不是巧合，而是早已謀劃已久了，或許還有更多黑幕。

覃韶華望着車窗外的景色，夕陽西下，透着暗紅色，他也明白，越是接近真相深處，越是來自黑暗的恐懼，而他們面臨的卻一個更加暗黑的深淵。

夜深，警燈閃爍，接到報警，警務人員趕到，樓底下圍滿了看熱鬧的人們。議論紛紛，錢沐笙是不是得罪了某些高層人物，他最近的報導過於犀利，又一直報導審判者行兇的過程，鄰居們開始向各種傳言蔓延——

錢沐笙的公寓位於城郊，警員封鎖了現場，走廊牆面滿是血痕與破碎的玻璃。

經過一路奔波，司徒珩翊與覃韶華到了錢沐笙公寓，推開門時，空氣裏仍殘留着火藥味與催眠氣體的味道，地板上散落着倒翻的椅子與撕裂的照片。

“現場沒有致命傷口，”秦朗簡短回報，“頭部鈍擊，輕度窒息反應，但……攻擊者在最後一刻停手了。”

覃韶華蹲下檢視現場，他巡視着每一個角落，忽然視線落下牀下——一張照片，被人刻意放置在顯眼之處，照片泛黃，似乎年代久遠，上面是天澤娛樂早起的幾位高層合影。

他用手套撿起來，目光一瞬間沉了下去，“這張……你看這個人。”

司徒珩翊湊近，照片中央十一個笑得斯文的男子，黑框眼睛，氣質溫文爾雅，背後的簽名落款卻讓他瞬間變色——

“蔣硯舟——餘朦歌的經紀人。”

秦朗望着他們手中的照片，歪着腦袋，一副無精打采，吐槽道：“還以爲又可以撿屍了，結果是活人，人還沒死呢！”

他嘴裏含着一顆糖，含糊不清接着說：“他也是喬淩釧的經紀人，當年是他對外公佈喬淩釧的死訊。”

司徒珩翊喃喃道：“他也是喬淩釧的經紀人，他們同一個經紀人，上次天澤娛樂記者會，他有出現——”

他有一種很不好的預感，全身氧氣似乎要被抽乾了，他頓感胃酸翻滾，頭皮發麻，蔣硯舟究竟是怎麼樣的一個人？

覃韶華冷靜地翻看照片背後，竟然還有一行手寫字跡清晰可見：

“有人在替他們掩蓋真相，下一個是他。”

——審判者。

兩人相互對視，那一刻，空氣幾乎凝結。

秦朗收拾了一下儀器，看着他們一副哀愁模樣，他轉頭警告道：“查案重要，記得喫飯，活人要活着纔是人。”

在醫院裏，錢沐笙躺在牀上，神志微醒，聲音微顫：“他……他戴着面具，全身黑衣……他救了我，讓我把照片交給你們……說真相，從不會死在謊言裏。”

覃韶華的目光漸冷：“審判者……這個名字再次出現。”

司徒珩翊緊握那張照片，低聲道：“蔣硯舟……九年前他是喬淩釧的經紀人，三年前又簽下餘朦歌，兩人都死了，都被判定爲意外死亡，又那麼巧，都是同一個經紀人，那他可能是串聯兩案的關鍵。”

錢沐笙又顫抖着聲音：“他們……他們……想要掩蓋不是真相，而是……他們的罪行……”

司徒珩翊冷聲道：“今晚我會讓王源過來守夜。”

說完，他退出房間，似乎在他背後有一個無形的網，在一點點張開，凡是入局的人，都要最後收網——

覃韶華雙手環胸，保持冷靜頭腦，站在他身後，看了一下時間，溫柔道：“我們去附近喫點飯，趕了一天的路，都快忙死了。”

喫完飯後，坐在車裏的兩人一句也不說，都陷入了深思。

覃韶華拿出筆電，打開查看發來的一封郵件，揚起嘴角，敲擊着鍵盤，沉靜道：“司徒警官，我的線人有情報來了。”

司徒珩翊接過他遞來的筆電，看着那封郵件內容：

“天澤參與洗錢的資金都流向海外同一個帳號，而那個帳號使用者是蔣硯舟。”

他喃喃道：“蔣硯舟！他到底是怎麼一個人？”

低頭看着照片中的那個人，還有天澤的高層，這張照片到底要透露什麼？審判者要提醒什麼？

窗外雷聲滾動，閃電映出玻璃上殘留的手印痕跡，像某種無聲的印記——

雨水嘩嘩落了下來，城市再次被雨水澆灌，黑夜夾雜着雷電聲，震得人膽戰心驚，又似乎是被害者的怒吼，他們透過陰間發出憤怒——

有人在暗中操控命運的線，而“審判者”，似乎比警方更早一步，開始清算。

夜色濃得像墨，就像被迷霧掩蓋的真相，漆黑一片，讓人感到快要窒息。

司徒珩翊回到警局，他陷入靜默，只剩下檔案室的燈光還亮着，他想起覃韶華的提醒，警局內部已被滲透，誰也不能信，他沉思片刻，抬頭看着牆上的時鐘，秒針一秒一秒像利刃插入他胸膛一樣，刺痛他的心，他又轉頭望向監控，紅點又閃爍了一下，他手機又收到了一條短信：“司徒珩翊，你還想繼續查下去？”

署名：審判者。

他回頭望向攝像頭，低頭敲擊了幾下鍵盤，他看着四周，辦公區只有他一個人，其他同事都下班了，他站起身，拿起同事一件便服穿上，避開監控，打開那道封閉的金屬門。

他知道自己在越界。

但真相若只能存在於密封袋裏，那這個世界就已經過了，他要尋找那些封存的真相。

檔案櫃後藏着一臺廢棄的主機，標籤上貼着舊案代碼。他接上筆電，通過離線破解程式，慢慢匯出資料。

熒幕一行行閃爍的代碼，終於彈出熟悉的字樣：

[Project M-17:餘朦歌事件]

資料夾裏的檔分三個部分——

“調查組內通訊”、“死亡名單”、“資金流向”。

他首先打開“調查組內通訊。”

熒幕上跳出十幾條加密訊息記錄，發信人，署名只有代號——

A-01,A-03,A-09……

其中一條，令他指尖一頓。

“A-03，蘇YZ已確認，行動與冷晨三點開始，目標代號‘朦’。”

那一刻，空氣都凝固了。

——蘇YZ——蘇一週。

他不敢相信，局長的名字竟出現在這個加密網路里。

但憑他經驗，這種縮寫幾乎不會是巧合。

就在此時，熒幕忽然閃爍，系統彈出提示：“外部入侵警報。”

司徒珩翊立刻斷線。

然而晚了一步——主機突然發出刺耳的電流聲，接着整臺機器冒煙自毀。

房間陷入黑暗，他冷靜望着四周，拿走一部分資料。

他抬起頭，門外的監控紅燈再次亮起。

“他們知道我在查。”

他呼吸加快，立刻收拾現場，離開檔案室。

走廊兩側一片死寂，只剩熒幕微光閃爍，他屏住呼吸，竟然在警局裏感到害怕起來。

走到樓梯口時，他手機震動，彈出一條匿名訊息：

“你以爲蘇一週是主謀？他只是工具，真正的操控者，正在身邊。”

署名：審判者。

他愣住，四周空無一人。

風從樓梯裏滲入，帶來一絲血腥味，他循着味道走去，發現樓下審訊室的門微微開啓。

裏面電燈忽明忽暗。

桌上擺着一個U盤，傍邊是一張便利貼，上面只有五個字——

“看清誰是狗。”

他拿走U盤和那張紙，當他進入一個監控死角時，他才安心下來，理順了呼吸。

司徒珩翊將U盤插入電腦，畫面一閃，出現的是警局監控錄影。

畫面裏，正是他最信任的同事——羅晉。

那晚，餘朦歌被殺前兩小時，羅晉也出現在案發現場，身後是一輛無牌黑車，而駕駛座的人影，正是蘇一週。

司徒珩翊背脊發涼，手背青筋暴起，感到一股胃酸，指節發白，心裏所有線索在此刻織成網，一切懷疑，謊言、命案，全部指向——內部滲透。

他立馬收拾起心情，再次仔細看一下監控錄影，原來餘案一直被壓在，是應爲警方也參與了此案，而從一開始他所有的查案方向一直被人誤導了，他回想起，羅晉進入警隊後，他辦事認真，一絲不苟，從未馬虎，可他竟然是內鬼——

這一夜久久難眠，在辦公室坐了一夜，他也沒有閉眼，呆呆看着電腦熒幕，桌上散落一地的菸蒂，還有菸灰，他的心遲遲不能平靜下來。

此時，同事都來上班了，林凡看着他坐在那裏一動也不動，上前拍了一下他的肩膀，低聲道：“老大，你怎麼了？”

王源也進來了，揹着一個雙肩包，看着他面色蒼白，上前一步，擔心道：“組長，你沒事吧！”

司徒珩翊有了一絲變化，他轉動着眼珠子，看着羅晉也來上班了，他儘量保持冷靜，冷淡道：“昨夜，我看了一夜的資料，有點累了，先回去休息了，案件你們繼續跟進一下。”

他又來到秦朗法醫室，躺在屍檢臺上，冰冰涼的金屬鐵牀，讓他的身體感到一絲寒意，秦朗一走進驗屍房，差點把他嚇一跳，他捂着胸口，“司徒，你能不能不要扮成屍體來嚇人。”

秦朗見他躺在驗屍臺上，一動也不動，又說道：“你受刺激了！”

他沒有立即回答他的話，只是盯着天花板看，深深吸了一口氣，良久，纔開口：“秦朗，你驗過多少屍體？”

秦朗整理昨晚的記錄，低頭道：“數不過來，有斷胳膊，屍體成肉泥，全身腐爛，碎屍，還有煮熟的屍塊……”

他一口氣說了很多他見到過所有的屍體慘烈的模樣，“司徒，你遇到什麼瓶頸了？”

司徒珩翊又問道：“屍體真的會說話？”

秦朗回道：“活人會說謊，但屍體永遠不會說謊！”

他走了過去，拿起桌上的糖果，冷笑道：“所有煩心事，喫顆糖，一切重新開始。”

司徒珩翊從驗屍臺上坐了起來，接過他手中的糖果，冷冷問道：“你說這個世界有因果報應？”

秦朗脫下外套，穿上白大褂，戴上帽子、口罩，轉頭看向他，“我是法醫，不是命理師，但科學以外就說不清楚了，畢竟那是未解的世界。”

司徒珩翊從驗屍臺上跳了下來，提起精神，又問道：“你不是‘非典型死亡’專家，對於死亡你有什麼概念？”

秦朗摘下口罩，瞪大眼珠子看着，搖了搖頭，冷靜道：“不對勁，你今天有點不對勁！”

司徒珩翊又問道：“你還沒有回答我的問題？”

秦朗一臉嚴謹，雙眸一轉，冷笑道：“死亡對於活人來說，就是一種解脫，也就是佛家說的——這一世修行圓滿，當然你壞事做盡，自然會下地獄。”

此時，司徒珩翊的手機響了，他接到了林凡的電話，說破譯出了《第七個影子》歌詞含義了，他讓林凡來法醫室，詳細說明，叮囑千萬不能讓其他人知道。

過了大約二十分鐘，林凡和王源一同來到了法醫室，他們還是第一次走進這麼陰森恐怖的驗屍房，尤其是林源顫顫巍巍，竟然在這裏商議案情，也只有組長才想得出來。

秦朗看着他們商議案情的進展，他一個人站在邊上，聽着他們詳細的解釋，林凡拿出她破譯的歌詞含義，“這是一首暗喻餘朦歌最後去過的地方，這個第七個影子，意味着他到過一個地方，生前看到很多暗黑的東西，那個地方是藝術館，那個地方像一個祭壇，意思是說，他的死亡是被人家安排好，只要找到這個地方，就會找到突破口。”

王源看了半天也沒明白，撓了撓頭：“林凡，這上面也沒寫明地址啊！”

林凡氣得臉都紅了，敲了一下他腦袋：“這是意境，詞作者故意要讓人看不懂，而且這是半首歌，還有一首歌，應該是餘朦歌還未發表的歌。”

秦朗聽了他們的分析，他已經明白了，冷笑道：“銀針，兇手用銀針殺人，也是給你們一個暗示，現在所有事情可以連接了，那些死去的藝人都是被當成一種祭品。”

林凡回頭看着秦朗，望着那些死去藝人的時間表，豁然開明：“秦醫生，你真是破案高手，”她整理出所有的名單，排列成一個時間抽，“老大，所有的事情從九年前開始，第一個是喬淩釧，然後接着就是王伶俐、楊琳、馬妍……每隔一段時間就會死一個藝人，如果我猜的沒錯，他們應該有一個系統，進行定期殺人，”她又拿出餘朦歌的照片：“餘朦歌是三年前死的，在這三年裏，也先後死了三個藝人，審判者說要‘審判’十七個人，範辻棲是第九個，沈曜是第七個，杜鋒第八個，也就是之前死了五個，方槿應該是第六個，可是奇怪的事，那五個人並不都是明星，但是他們與這個圈子有關，”她又拿出一份資料，“這兩個人都是死於車禍，他們是投資人。”

司徒珩翊仔細望着這份名單，還有之前看到警局錄影，他冷冷說了一句：“這案子你們還想查？”

林凡回道：“查，爲什麼不查，那些被害者需要一個公正。”

王源接着說：“組長，我們的職責就是破案，給被害者一個真相。”

司徒珩翊沉聲道：“這個案子不是那麼簡單了。”

林凡與王源異口同聲：“我們知道，警局內部有鬼。”

秦朗靠在牆上，雙手環胸，望着他們的談論，脫口道：“以後你們可以經常來我這做客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