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20期：暗潮之下

夜深了，警局內燈光雖亮，卻像是被某種陰影吞噬，彷彿空氣中滿是腐敗的氣息，圍繞着整個警局。

司徒珩翊坐在辦公桌前，抬頭望着牆上的時鐘，那秒鐘像一把利刃，他轉向監控，神情陰冷，手裏握着剛剛從秦朗哪裏拿來一張照片，還有從檔案櫃調出的卷宗。

每一頁都像刻刀，在心上劃過。

隨着案件進入深水處，又從宋一一遺留下來的合約與錄音筆，引出了多年前一樁案件——喬淩釧案。

很明顯不是自殺，而是他殺……

耳機裏，只有嗡嗡的背景白色雜訊。

他感到一股異樣——監控畫面在自己眼角閃了一下，他不知道，審判者是否早就觀察着他的一舉一動，他所掌握的真相到底是什麼？

剛剛檢查過的攝像頭似乎又重新啓動，錄影燈微微閃爍，他抬頭看向攝像頭，那紅點亮了一下，“不可能……我剛剛親手鎖掉了信號。”

心中升起警覺，他翻開筆記本，檢查內線通訊，所有系統都被反制，遠端監控正在偷偷運作。

司徒珩翊眉頭緊鎖，“有人……在局內。”

手機有收到一條短信，他低頭一看，是一條匿名短信，點開那條短信，一行字寫道：“你找到另一個突破了，如果你再繼續下去，就會遇到死亡，還要繼續嗎？”

署名是審判者。

他緊握着手機，神情堅毅，抬頭看像監控處攝像頭，似乎對着攝像頭說了一句話：“我不會放棄！”

他的思緒回到蘇一週的警告——

“你查這案子，不只是對抗一個兇手，而是對抗整個系統。”

而眼下，證據清楚地告訴他：“這場審判，不僅是娛樂圈的黑幕，也是警局、政界、幕後勢力交織的棋局。”

審判者正在挑戰整個體系，他知道這場審判不是娛樂圈了，而是操控整個罪惡根源的系統，司徒珩翊也被拖入這黑幕內，他要挖開這黑暗深淵的裂縫，可他也意味着死亡——

電話鈴聲響起，打破了這寧靜的氣氛，顯示的是內線未存號碼。

司徒珩翊接起，低沉的聲音傳來：“司徒珩翊，你認爲你在追真相？其實你已經被列入名單，你的每一個舉動，都在我們的掌握之中。”

那聲音經過了處理，帶着變聲器，顯然是警局的人，不想讓他記得他的聲音。

司徒珩翊的手指微微顫抖，但聲音穩定：“所以你們一直在監控我？那麼我就更要弄清楚，是誰在背後操控這一切。”

那聲音變得沉悶，冷笑一聲：“有時候真相就是殘酷的現實，你還要追查下去？”

司徒珩翊抬頭看着攝像頭，面無表情，眼神銳利，堅毅回道：“被害者需要一個公正！”

線那頭沉默了幾秒，然後傳來一聲冷笑：“小心，不是每一個內線都是你的朋友。”

通話掛斷，手機熒幕又一條短信，“你的選擇將會是一場死亡之旅，還要繼續的話，就聽餘朦歌留下最後一首歌，就可以找到答案。”

署名：審判者。

此時，手機熒幕黑下，不再有任何回覆了。

整個氣氛又安靜了下來，他抬頭望着四周，今夜是他值班，可這一夜卻十分漫長，他望着窗外黑夜，如同一個迷霧一般，遮住了真相。

司徒珩翊靠在椅背，閉上眼，腦中閃過無數人影：“同事、上級、局長……誰是真正可信的？每一個靠近他的人，都可能是暗中的棋子。”

窗外風聲呼嘯，像是在警告。天又開始下雨了，這個季節雨水最多了，細濛濛的小雨飄落下來，街道上溼漉漉一片，讓人不由心煩意亂。

司徒珩翊清楚：“這不再是追查餘朦歌案的旅程，而是一場心理與政治的生死博弈——他必須在不信任與真相之間找到出路，否則下一個被標記的人，可能就是他自己。”

雨水此時越來越大了，街上的行人也越來越少了，他望着窗外嘈雜的城市，讓他無法平息思緒。

下班後，司徒珩翊靠在車邊抽菸，神情凝重，他戒菸後第一次想抽菸了，緩解壓力，可他的手在抖，許久不抽菸，被嗆得咳嗽。

覃韶華站在他對面，語氣低沉：“司徒警官，抽菸對身體不好，要是覺得煩躁不安，不如喫顆咖啡糖。”

他走了過去，拿掉他的煙，將菸頭捻滅，將一顆糖放入他嘴裏，神情平淡，溫柔道：“這不是單一事件，喬淩釧、餘朦歌——都在同一條線上。”

司徒珩翊轉頭看着他，一副沉着冷靜，他嘴裏含着一顆糖，冷冷道：“線的盡頭是誰？”

覃韶華看着雨中的街燈，眼底一片深沉：“我猜是當年‘焚檔計劃’的始作俑者。”

他將一顆糖，含在嘴裏，繼續說道：“根據我所得到的資料，天澤娛樂不是一家經紀公司，而是一家涉及很多項目的生物研究、軍火、洗錢，甚至是殺人……很多藝人被掛上各種獵頭公司，其實都是空殼公司，就是爲了轉移資金流。”

他又補充了一句：“天澤九十年代初不是一家娛樂公司，而一家化學工廠，二零零零年後，成了一家娛樂公司，也是資本灰網的入口。”

司徒珩翊精神一振，他仔細看着這個平日裏很斯文的大律師，狐疑問道：“這些資訊你怎麼得來的？”

“我有線人，”覃韶華露出了淡淡笑容，“像你那樣呆板查案，永遠不會有結果，跟着你對手學，就能得到答案。”

他又補充了一句話：“那盒母帶我讓人拿出修復了，由於時間長了，母帶有點潮溼，應該很快會修復好。”

司徒珩翊懷着疑問的眼神，冷冷問道：“那麼機密的事，你的線人是天澤娛樂內部？”

覃韶華轉頭看了他一眼，故作神祕一笑：“現在他們在暗處，我們在明處，總要改變一下策略，換位思考一下，如果你是壞蛋會怎麼處理這些事情？”

司徒珩翊眉頭一皺，恍然大悟：“毀滅證據，‘焚檔計劃’，代號HX-17，就是銷燬一切證據。”

“沒錯。”覃韶華微微一笑，那笑容像冰劍，那樣銳利，“而孫重的死亡日期——正好是HX-17首次啓動的那一週，喬淩釧是計劃的第一個人，後面的藝人都是連續性死亡。”

雷電閃過，照亮兩人交錯的影子。

司徒珩翊低聲道：“這次，我們不只是查案而是掘墓。”

覃韶華接着道：“那就讓死人說話。”

三日後，根據秦朗提供的位址，他們找到了孫重的家。

趕了一天的路，眼看又要下雨了，夜色如墨，雨聲細密，烏雲密佈，司徒珩翊與覃韶華到了孫重住所，自從他九年前去世後，他的妻子一直住在院內配給他們的公寓，那是一棟陳舊的老公寓。

孫重的妻子早已蒼老，雙眼渙散，卻看見他們出示證件的那一刻，嘴裏微微顫動，似乎早就等這一天。

“你們……是來問喬淩釧的事吧？”

她給他們倒了兩杯茶水，戴上老花眼鏡，終於看清了兩個年輕人，老太太顯得格外祥和，慢慢道來：“這件事後，老孫一直很後悔，自從他去世後，一直在等有人來揭開這件案件。”

她的聲音乾澀，卻透出一種奇異的安靜，她轉身，取出一個早已蒙塵的鐵盒，盒底貼着孫重的筆跡——‘若有人問起，將真相交給正義之人。’

覃韶華打開盒子，裏面是幾張發黃的照片與一份被封存的報告，司徒珩翊翻開報告時，眉頭瞬間鎖緊——

“屍體不全，左臂缺失，頭顱未尋，心臟疑被取走，腸子外露，生前受到極其殘忍的虐殺。”

“初步研判：非自殺。”

“備註：現場存在不明化學藥劑痕跡，疑與天澤娛樂內部研究專案有關。”

覃韶華冷冷吐出一句：“研究專案？娛樂公司研究什麼？”

孫重的妻子笑了，那笑容帶着淚光與寒意：“他們不是做娛樂的，是在玩命的遊戲。”

她將一封信遞給他們，那是孫重臨終前留下的手稿。信紙上潦草的字跡記錄着他最後的懺悔——

“我看過喬淩釧的屍體，那不是普通的死亡，有人想抹去他存在的證據。”

“他死前似乎掌握了某高層受賄的證據，天澤裏有人，不該出現在人間。”

司徒珩翊的指尖一頓，雨聲外傳來警笛的迴音。

覃韶華閉上信，沉聲道：“所以……喬淩釧並非第一個，餘朦歌也不會最後一個。”

孫重的妻子輕輕點頭，眼中泛着淚光：“他走的那天，對我說過一句話——真相不會死，但會等人去喚醒。”

司徒抬頭，神情沉重，那一刻，雷聲滾滾，像是從九年前穿越而來的迴音。

雨勢越來越大，街燈在水霧中閃爍。覃韶華開着車，司徒珩翊坐在副駕，兩人沉默地翻看孫重留下的資料，那份驗屍報告上的字跡雖舊，卻帶着一種壓迫感——彷彿紙張本身也記得恐懼。

覃韶華低聲道：“我查過孫重的死亡記錄，官方說是心臟病突發，可那天他所在的監控整段消失。”

司徒珩翊眉頭一緊：“消失？”

“是的——”覃韶華目光冷沉，“整棟法醫中心的備份伺服器都被格式化，留下的唯一片段，是他倒下前三分鐘的畫面。”

他將平板遞過去，畫面中是走廊監控——一個穿白衣的男子站在孫重面前，背影瘦削，帶着口罩，手裏拿着一個黑色檔袋。畫面一閃，出現強烈干擾波紋，再出現時，孫重已經倒地。

司徒珩翊盯着那視頻裏背影，心底徒然一沉：

“這動作——像是在放東西？”

“不，是在回收。”覃韶華語氣低冷，“我放大那幾幀，檔袋上印着標誌——天澤娛樂的LOGO。”

兩人對視，車內陷入詭異的寂靜，似乎他們早在提前佈局了，他們找對了目標，所以對方急了。

司徒珩翊的手緊握方向盤，低聲道：“他們不只是壓新聞……他們在毀證。”

覃韶華眼睛不眨一下，冷笑：“毀證，殺人，收買法醫，控制媒體，連警方都被操控。天澤娛樂像一張巨網，我懷疑——我們身邊，也有人在替他們通風報信。”

車外雷電交加，照亮他側臉那一瞬的冷峻與陰影，顯得格外陰冷，預示着他們接下來的行程會是很艱難。

司徒珩翊沉默良久，終於問道：“你懷疑誰？”

覃韶華看向他，眼神意味深長，“如果是內鬼，他會知道我們今天去了孫重家，等不到天亮，就會有動靜。”

就在此時，司徒珩翊的手機震動。

來電顯示：錢沐笙。

——那位八卦博主，宋一一墜樓案的報警人。

電話接通的瞬間，只聽見對方急促的呼吸與微弱的顫聲：“司徒警官……有人在找我……我覺得下一個可能是——”

話音未落，電話那頭傳來劇烈的碰撞聲與玻璃破裂聲。

信號瞬間中斷。

覃韶華抬頭，目光如刀：“他們動手了。”

司徒珩翊目露堅毅，低聲道：“這一次，我們先他們一步。”

與此同時，另一邊娛樂圈，卻風平浪靜地繼續着自己的遊戲。

天澤娛樂內部高層也是焦頭爛額，公衆對娛樂圈的厭惡、指責、咒罵、嘲諷 ……網路上線民輪番刷屏，導致原先要播出的節目全部被取消，不得不改變策略，網上的傳聞也越演越烈，賀禹川根本無法控制局面了。

夏子闌拍完一組定妝照，發佈到網上後，引起了線民很大的熱捧，白瑜婧乘機給他安排了一場粉絲見面會，爲他下一部戲造勢，特意讓他簡單穿搭，這樣就能給粉絲親切感。

她與製片人商議，這部時裝懸疑劇，離開拍還有二個月左右，需要修改劇本，不能隨意亂加角色，不能隨意改動設定好的人物，而夏子闌提議要去警局實習一段時間，這樣才能更好塑造劇中的形象。

白瑜婧反對他這樣做，他們爭執起來。

夏子闌拉着她手腕，哀求道：“白姐，你答應嗎？”

白瑜婧揮了揮手，厲聲道：“你是公衆人物，不是街頭小混混！”

夏子闌轉動眼珠子，撒嬌道：“你去和司徒警官說一下。”

白瑜婧看他一副天真模樣，哭笑不得：“警局那地方不是你隨意混的地方。”

此時，田亖蓉過來了，打斷了他們的談話，一襲藍色套裝，打扮十分耀眼，語氣故意壓低聲音：“夏子闌，上次約你飯局，爲何不來？”

夏子闌轉過頭去，看着遠處，厭惡道：“我沒空，要趕通告！”

白瑜婧轉頭望向她，板着臉，語氣很不友好，說：“蓉姐，子闌是我的藝人，他不是商品！”

田亖蓉伸手挽了一下耳邊髮絲，微笑道：“我只是想交個朋友嘛！”

白瑜婧走上前一步，看了一下時間，冷笑道：“他是流量明星，你是過期明星，咱們沒有緣分。”

田亖蓉臉色一緊，收起笑容道：“白瑜婧，我以前也是一線女星啊！”

白瑜婧雙眸撇了她一眼，冷笑道：“我根本沒看過你的作品。”

白瑜婧也明白這田亖蓉絕非善類，有意接近一些當紅明星，供她背後的資方成爲一件‘商品’，她定下規矩，自己的藝人從不簽約任何一家經紀公司。

“你們都別吵了，”蔣硯舟在遠處就聽到她們的爭論，他出來打了一個圓場，“蓉姐，你沒事來天澤做什麼？”

田亖蓉露出微笑，故作溫柔：“來找賀總，談下一部戲的合作，”她甩了一下頭髮，“我是資方啊！”

蔣硯舟湊到他耳邊，輕聲低估了一句：“宋一一死了，你最好收斂一點，不要見到帥哥，魂都飄走了，他不適合你。”

田亖蓉面色一緊，勉強一笑：“行了，我還有事！”

話音未落，她急着離開了。

蔣硯舟轉頭看白瑜婧一臉嚴謹，看着牆上上的時鐘，輕輕一笑：“師妹，還是和以前一樣，咄咄逼人，”他轉頭看了一下夏子闌，優雅說着：“你這個提議不錯，不如我給你安排一下？”

夏子闌拒絕道：“不用了，我會自己解決問題。”

蔣硯舟緊握手機，沉聲道：“果然有巨星範！”

白瑜婧看他一副惺惺作態的模樣，冷聲道：“蔣先生，不勞煩你了！”

她低頭看着手腕上的手錶，與粉絲互動的時間到了，拉着夏子闌離開了。

蔣硯舟依然保持笑容，伸出手腕，看了一下時間，離約定的時間還有十五分鐘，他優雅彈掉了肩頭上菸灰，冷聲道：“早晚你們會來求我的。”

等他們都散去後，顧墨焱慢慢走了出來，他一直躲在角落裏，聽着他們所有的談話，他冷眼望着他們消失的背影，伸手望着掌心中的一片樹葉，他將它飄落在地上，露出了冷漠的表情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