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6期：雙峰對決

警局周邊滿了來抗議的粉絲團，他們是夏子闌與範辻棲的粉絲，兩派人馬劍拔弩張，爲了各家偶像，也是拼了命，但是範辻棲的粉絲明顯聲勢不如夏子闌粉絲團，最近範辻棲的醜聞被揭露，有幾個‘死忠粉’不信網上的爆料，認爲只是謠言。

但當夏子闌粉絲拿出證據，瞬間就啞口無言，維持現場的警員也是頭疼不已，前幾天已經被熱心公衆攪得不得安寧，只要一聽到電話鈴聲，都會產生心理陰影了。

今日，又被這些明星的粉絲團一鬧，整個警局熱鬧的很，看熱鬧的人比粉絲還多，王源站在兩派人馬中間，扯着嗓音喊道：“大家不要急，有什麼事慢慢說！”

一個粉絲生氣說：“如果要道歉，還需要員警做什麼？”

另一個粉絲說：“就是，範辻棲就一個騙子！”

“你胡說！”一個穿花衣服粉絲反駁道，“我們家範範，纔不是你們說的那樣……”

“你才胡說！”一個穿白衣粉絲接過話說，“範辻棲就是一個陪酒的少爺……”

王源實在是受不了了，他從未如此難受，這比在街道阿姨調節工作還難，大喊一聲：“你們都別吵了，再吵你們的大明星就回不了家了。”

瞬間安靜了，他也鬆了一口氣，向身後的警員輕聲說：“追星都追到警局來了，這叫什麼事？”

此刻，白瑜婧從警局內走了出來，她冷眼看了王源一眼，奪過他手中的高音喇叭，輕聲喊道：“各位粉絲姐妹，我知道你們很焦急，不用擔心，夏子闌沒事，”她轉變了一下語氣，緩和一下緊張的氣氛，“我替夏子闌感謝各位粉絲朋友關心了！”

王源被她這氣場震驚到了，他對着身旁的警員，低聲說：“不愧爲女強人，這氣場簡直是女王級別。”

白瑜婧轉頭看着他，她收起那張嚴肅的表情，溫和說：“你們不要被網上的傳言給誤導了，要理性對待這件事，不要被主導了思維。”

一個粉絲喊道：“白姐，我們也是怕子闌被欺負了，網上那些娛樂圈黑幕都是真的，我們也是……”

另一個粉絲急着說：“是啊！子闌，那麼好的哥哥，我們不希望他出事，也怕警方包庇罪犯。”

王源一臉尷尬，脫口道：“我們警方會根據證據來辦案。”

一個粉絲反問道：“餘朦歌案怎麼不公佈真相？”

現場一片安靜，靜得有點滲人。

審訊室的燈光亮的刺眼，桌上放着兩份截然不同的筆錄，一份是夏子闌的口供，另一份是路子藍的供詞。

司徒珩翊手裏的筆在指節間轉動，‘啪嗒’一聲，落在桌上，昏暗的燈光照得令人很不舒服，牆上的時鐘‘滴答滴答’轉動秒鐘，他從未處理過這種因打架糾紛的案件，他抬頭看着夏子闌，臉上掛彩了，邊上坐着覃韶華，很斯文看着他，“覃律師，你的藝人打人傷人，現場視頻都在還有什麼好辯解？”

覃韶華筆直坐在他對面，西裝筆挺，襯衫整潔，一副金絲眼鏡，顯得氣質獨特，語氣淡得近乎冷漠：“司徒警官，我不是來辯，是來確保他的權益不被你們過度‘辯理’。”

“權益？”司徒珩翊冷笑一聲，“那被打傷的人還在醫院裏躺着，顱內出血，你說這叫權益？”

覃韶華抬眼，目光直視他：“那你怎麼不問，是誰先挑釁？誰提前買了熱搜？誰背後在推這場‘粉絲互撕’的劇本？”

他把一份資料推過去，面不改色，神情凝聚，手指輕敲封面，冷峻道：“天澤娛樂的公關部——是不是也該進來接受一下問話？”

司徒珩翊放下手中的筆，往後靠着椅子，雙眸一沉：“你想把案子導向哪裏？”

“我導向真相！”覃韶華望着他一臉嚴謹，冷聲：“只是你們的‘真相’，從不包括資本。”

司徒珩翊深思了片刻，面露聲色，冷冷回道：“覃律師，你又想越界？”

覃韶華淡淡一笑，“你我，都在中間地帶，那是灰色，越界？從來不是我越界，而是權力不斷越界。”

夏子闌被他們的對話，聽得一愣一愣，他抿着下脣，低聲說：“你們早就認識？”

司徒珩翊恢復了冷靜的表情，轉向夏子闌，低聲說：“夏子闌，你是沒腦子嗎？那個路子藍是職業水軍，他就是要激怒你，製造輿論話題，”他轉眼又瞧了覃韶華一眼，冷笑一聲：“這背後是天澤搞的鬼？”

此時，白瑜婧處理完警局的粉絲團，推開門那一瞬間，她聽到他們在說有人故意要製造輿論，甚至還僱傭了職業水軍，她感到一陣心顫，淡淡說了一句：“是蔣硯舟做的，他的手段我瞭解。”

司徒珩翊念道：“那個經紀人？”

覃韶華一點也不感到意外，他靠着椅子，轉頭看着夏子闌，溫和說：“他是不是看上你了？”

夏子闌全身都快起雞皮疙瘩，搖了搖頭，吞嚥了一下喉嚨，低聲說：“覃律師，你這是什麼意思？”

覃韶華一隻手託着下巴，面部表情冰冷，卻帶着一絲幽冷，回道：“狩獵！他們在尋找獵物！”

空氣瞬間緊繃，一時間，只聽牆上時鐘‘滴答滴答’聲。整個氣氛顯得渾濁，似乎有一層迷霧籠罩着他們眼睛，看不清楚前方的路。

司徒忽地起身，壓低聲音：“你在掩護什麼？”

覃韶華也起身，令人幾乎對立而戰。

“我在保護證據，”覃韶華冷冷說，“但如果你真想查，就查清楚——夏子闌身邊當時的助理，是天澤派去監視他的，你查查那個人。”

司徒珩翊怔了怔，那助理的資料確實不完整，記錄一片空白，早被人清空，“天澤究竟是經紀公司？還是喫人的魔窟？”

他眯縫起眼，“你知道什麼？”

覃韶華微微一笑，左手扣在桌面上，敲擊了一下，“天澤給每一位元藝人都會派遣一個助理，而那些助理都是爲了監視他們。”

白瑜婧冷靜了下來，又問道：“不可能，夏子闌的助理都是我選的，怎麼可能是天澤娛樂安排的？”

覃韶華雙眸透着一股冷光，冷聲道：“夏子闌，現在是當紅流量明星，紅的都快熟透了，你看他那些粉絲多瘋狂，出了事，直接往警局跑，再不放人，估計要砸警局了。”

司徒珩翊聽了他這一番，不免有點尷尬，他輕咳一聲：“覃律師，你好像很希望我們警局出點事？”

覃韶華保持冷靜頭腦，神情驟然，冷冷一笑：“我不知道，只知道你查得太快，就會死得太早。”

司徒珩翊額角青筋一跳：“你這是在恐嚇我？”

“提醒。”

覃韶華轉身，收起公文集，語氣像從容不迫，背誦判決書那樣平靜。

“我跟你不同，司徒警官，你想尋找真相，我想毀掉體制。”

門‘砰’地一聲被推開，他離開時風壓卷起桌上的筆錄紙，那些文字在燈火下翻飛——像某種被撕裂的真相。

司徒珩翊盯着他背影，低聲道：“律師？不，你根本是個闖進法律裏的罪人。”

門關上的聲音在走廊裏迴盪良久，覃韶華帶着夏子闌離開了。

白瑜婧冷靜地留了一句話，“司徒警官，要小心蔣硯舟！”

整個審訊室靜得出奇，只剩牆上那盞白燈在輕微閃動，像是呼吸。

他曾經與覃韶華有過幾次交鋒，他一直走在法律的灰色地帶，在他眼裏，覃韶華不是一個合格的律師，但他確實一位出色的辯護人，他從未了解過他，可他身上總給你一種獨特的氣質。

司徒珩翊站在原地，手指還扣着桌沿，那句“你查得太快，就會死得太早。”在腦中來回繞。

他厭惡威脅——尤其來自那種看似斯文、骨子裏冰冷的人。

但他同樣討厭直覺，因爲他的直覺告訴他——覃韶華，並不只是個律師。

他重新坐下，翻開夏子闌的筆錄，紙邊被風掀起一角，露出一張被壓在底下的小紙條，沒有簽名，只有幾個字，用鋼筆書寫的：“17B區地下倉，監控別信。”

字跡冷峻，筆劃利斷，司徒珩翊一瞬間愣住，那是覃韶華的字。

他抬頭看向牆角監控，紅點還在閃。

他伸手關掉錄影機，周遭立刻陷入一種詭異的寂靜。

那種靜像是有人暗處盯着他，又像整個警局都屏住了呼吸，在警局裏一直存在內鬼，看來他們早就盯上了他查得案子了。

他將那紙收進口袋，低聲呢喃：“原來你在放誘餌……”

熊書愽探頭進來：“組長，路子藍那邊家屬鬧了，要不要出面？”

司徒珩翊神色平靜下來，語氣卻冷得發硬，“先讓他們鬧，通知技偵組，查天澤娛樂公關部的內網，特別是代號‘B區倉’的監控埠。”

“現在查？”熊書愽愣住，“那可是天澤公司內部，沒申請——”

“我批。”

他抬眼，眸光如刃。

等人走後，他纔再度向桌上那份被風吹亂的卷案。

頁面最底的一行備註，印着一個他從未注意過的標記——HX-17.

此時，天澤娛樂公司內部已是忙成一團，對於審判者直播已讓他們內部開始相互懷疑，公衆質疑，甚至天澤也受到了輿論狂風海嘯，而母公司星耀傳媒股票大跌，造成市值蒸發180多憶，而賀禹川還想通過各種網上醜聞沖淡這些輿論，可他沒料到，這次風波根本無法停止，甚至越演越烈，已到了失控狀態了。

天澤娛樂旗下幾位藝人也被指責，道德不規範，甚至參與洗錢內幕，還幫着兇手一起作惡。範辻棲前幾日被審判者嚇得已是瘋瘋癲癲，已經被天澤娛樂徹底放棄，他遭受片約解約，以及廣告商要求賠償損失，而公衆的抵制還在繼續，公司大佬們爲了利益，只能丟車保帥。

宋一一與範辻棲，被審判者曝光了他們的罪行後，他們就像人間的惡鬼一樣，活着也是一具行屍走肉，成爲公衆討伐的對象。

賀禹川爲挽回一些損失，面對公衆的指責，多起發生的命案，都牽連了天澤娛樂，風波也將他們捲入無盡地獄，只能將二人雪藏，這場風波已經將整個娛樂圈掀起狂風巨浪。

範辻棲精神狀態到了幾度恐慌，他看到沈曜、杜鋒被審判者處決，看到他們被公衆審判，成了他每日的噩夢，他難以入睡，每到夜晚就會看到餘朦歌臨死前憤恨的眼神，他高度緊張，整個人都快瘋掉了。

他原本以爲很快不會有人記得他，可命運似乎與自己開了一場玩笑，他像幽靈一般復活了，他回來報復他們每一個人，他望着鏡子中狼狽的摸樣，曾經那個意氣風發的少年不見了，站在鏡子裏的自己卻是一個被時代吞沒的軀殼。

審判者在他公寓裏安裝了監控，甚至連他的一舉一動都十分了解，並在他家裏安裝了餘朦歌臨死前那段向他呼救的話，他的記憶似乎又回到了三年前一刻。

他被徹底逼瘋了，腦海裏滿是他呼救的那段話……

當他從夢幻中醒來，他發現自己處在一個密閉的空間，他也不知什麼時候被帶到這裏來了，他苦笑自己這一生，回想一切，從他進入演繹圈開始，不擇手段，爲了上位，甚至出賣自己尊嚴，成爲那些權貴包養的玩物，可他只想成名，他不想成爲默默無聞的人，而是萬衆矚目的公衆人物，他到底錯在哪裏？

在電子廣播那頭，一個聲音，問道：“你後悔過嗎？”

範辻棲瘋狂哈哈大笑：“這個世界上根本沒有後悔藥，爲了上位就是要不擇手段，這個世界本來就是這樣，我沒有錯！他太傻了，非要遵守什麼道德，他就是太天真了，我一直在利用他，他結果還不是死了。”

審判者冰冷又問道：“那你又得到了什麼？”

範辻棲眼神一轉，先愣了一下，他含着淚，一陣狂笑：“我得到名利，得到利益，這個圈子本來就這樣，他太傻，不願意低頭，”他咬着牙，憤恨唸叨：“我恨他，恨他太優秀，恨他不明事理，我明明可以比他更好，爲什麼還是有那麼多人喜歡他！”

審判者通過電子音，冷聲道：“今日，我不是來審判你，而是送你下地獄，你殺了他最愛的狗……”

話音未落，範辻棲回頭一看，那些籠子裏關了數條獵犬，它們被餓了幾天，看到範辻棲，就像看到獵物一樣，發出嘶吼聲，他害怕大叫道：“我不想死！我只是聽命下手，千萬別殺我，我什麼都說。”

審判者冷冰冰望着鏡頭中的範辻棲，毫無任何同情心，厲聲道：“說不說已經不重要了，你不配活着，地獄纔是你最該去的地方！”

說完，他按下按鈕，籠子被打開，獵犬瘋狂出動，瞪着血紅眼睛盯着眼前獵物，口水直流，範辻棲後退幾步，大聲尖叫，“不要過來，我錯了，求你不要殺我……”

此時的他像極了一個獵物，撕扯聲、狂叫聲、悽慘聲，整個夜空裏都回蕩着這破碎的聲音——

審判者異常冷靜，他轉過身，拿起一張照片，在範辻棲臉上，畫了一個×，他望着夜色中那輪忽明忽暗的月光，真相在一步步逼近，而餘朦歌案再次回到公衆視線，成爲熱點話題，而另一場風暴即將來臨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