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1期：沈曜的審判

這幾天，沈曜過得像活在陰影裏。自從收到那份只有半張的照片之後，變得神經兮兮，都不敢出門，總覺得有人要害他，可他又不敢報警，一旦餘朦歌的事公之於衆，而他們的利益會有損失，他也會被他們拋棄，他不願意成爲被唾棄的人。

那張照片上，他與範辻棲、宋一一都被紅筆圈住了，還有方槿畫了一個×，可他已經死了，他成了下一個被審判的目標，他整個人如同掉入深淵，再也爬不上來。

他幾乎不敢睡覺。

夜裏一閉上眼，他就會看見餘朦歌倒下那一刻的眼神——沒有指責、沒有憤怒，只有一種像燈滅前最後一跳的光，冰冷、絕望，卻又似乎看穿了他。

他好幾次從夢中驚醒，滿身冷汗，喉嚨幹得像吞了灰。

但現實，比夢魘更恐怖。

沈曜的醜聞卻滿天飛，比前幾天更猛烈，更精準。

各大社交平臺甚至出現了集體討伐，[#爛芒果潛規則#]，[#沈曜獵豔男演員#]，[#娛樂圈黑金食物鏈#]，線民們不依不饒，短短數小時，轉發量突破百萬。

有網友擠在他家樓下喊：

“出來道歉！”

“畜生！”

“你害了這麼多孩子！”

還有網名惡意整蠱，把花圈往他家門口堆，連走廊都被鋪滿了白花。鄰居被嚇得連夜敲門投訴，甚至有人破口大罵：“你害自己也害我們，被你這種人渣住隔壁，到八輩子黴！”

沈曜關在屋內，不敢發聲，不敢辯解——因爲他知道，一旦話說多了，只會暴露更多破綻。

而他更害怕的是：

那些上位者，一旦嗅到威脅，會立刻拋棄他。

會讓他……消失。

線民甚至要集體抵制他的電影，以及他的創辦的爛芒果頒獎典禮，完全就是利用職權，‘潛規則’男演員，不服從就會被霸凌、雪藏他人等，還會要求陪酒，而他卻是一個gay，遇到帥氣小男生，就想潛規則他，就連他小男友也想遠離他，被他給騙了，還說會給他很多資源，原來都騙人的。

就在線民圍攻他最瘋狂的時候，一段新的爆料視頻登上了熱搜。

標題只有四個字：

《名單曝光》

視頻裏，是一張高清的excel表格，被攤開在鏡頭裏——

上面整齊排列着幾十個名字，分爲四欄：

潛規則物件、包裝價碼、投資人指派、資源交換項。

每一行背後，都對應着一張藝人的模糊剪影，這些藝人都被當‘商品’被拍賣一樣，他們的尊嚴被資本踩在腳下，而他們爲了得到資源，不得不與黑暗做交易，出賣靈魂。

名單的左上角，是一道冰冷的署名：

審判者The Judge

全網再一次炸開。

人們開始比對剪影，對照時間線、找出對應明星，整個娛樂圈陷入了恐慌之中，自媒體主播直播解讀表格，每一欄名單視頻被一一解讀，明星們的一切在大衆面前都被放大，一條條扒出背後的故事。

她的評價欄上赫然寫着：

“負責篩選、包裝、送上桌。”

宋一一瞬間成爲全民公敵。

而宋一一成了加害者，她在娛樂圈物色漂亮、帥氣男生，手中還有一份獵物的名單，供那些資方大佬挑選，進行權色交易，這些男女演員卻成了他們手中的籌碼。

評論區徹底淪陷爲地獄。

沈曜成了衆人發怒的物件，不停咒罵他，甚至揚言要剁了他手指頭——

有人罵他“禽獸”“強奪夢想的惡魔”。

有人爆料自己差點被他“摸上手”。

有人說他毀掉了整整一代的年輕演員。

甚至有人挖出他的前小男友，一張清秀的臉，哭着直播道：

“他說會給我資源……他說愛我……結果我只是一個玩具。”

直播間同時擠進百萬觀衆，罵聲滔天。

“強烈抵制他！”

“這老怪物，禍害了不少少年啊！”

“應該讓他浸豬籠！”

“簡直畜生不如！”

沈曜看着這些視頻，整個人像被釘在椅子上，呼吸困難。

他想解釋——

他想反駁——

他想喊一句“不是這樣的！”

但嗓子像被人掐住一樣，一個字都發不出來。

因爲他知道……

那確實是他做過的。

只是他從沒想過會有一天被翻出來。

就在他精神快崩潰的那一刻……又一份匿名快遞送到了門口。

沒有寄件人，沒有地址。

只有一個黑色印章：

“Judgement phase 2: 恐懼。”

沈曜腿軟到站不住，幾乎爬過去開門，他顫抖着手，打開盒子，低頭一看。

裏面是一隻老式答錄機，他嚥了一下口水，他害怕，但又好奇，忍不住還是要聽裏面的內容。

按下播放鍵的那一刻——

整棟屋子瞬間冷得像結了霜，時間瞬間停止了。

錄影裏，是一個他永遠不會忘記的聲音。

餘朦歌！

那柔和卻壓抑的嗓音，一字一句從喇叭飄出：“導演……我會努力的，只要你願意給我機會……”

“我真的……真的很喜歡這首歌……”

“我不會放棄……”

然後——

是一聲重物墜地的悶響。

沈曜嚇得把答錄機甩出去，癱坐在地上，全身發抖，他喘着粗氣，雙目望着那答錄機，面色慘白，眼神恍惚，他喊不出聲音，周圍一團靜得出奇——

他捂住耳朵，卻擋不住錄音裏的最後一句：“你們……害死我的。”

啪——

錄音結束。

這一夜，他精神完全崩潰，屋裏燈不開，他縮在角落裏瑟瑟發抖，像一隻被獵人逼到絕境的獸，而他無處可逃，等待他只剩下被處決了。

窗外的風吹動窗簾，使房間像一場黑暗的審訊室，牆上的時鐘上的秒針每撥動一下，意味着審判的時間在一點點逼近。

而在對面樓頂，一個黑影正默默站着。

冷風吹動他的外套。

他低頭望着窗內沈曜絕望的姿態，眼神沒有用一絲波動。

恐懼。

羞辱。

網暴。

孤立。

精神壓迫。

他爲獵物布的每一步陷阱，終於開始發揮力量。

黑影淡淡開口：

“差不多了……你的罪，還輪不到你死。”

“你必須……先記起他。”

沈曜面對這一切，他不願意就此被掩埋，他想到了她的好姐妹——田亖蓉。

他們有了二十多年的姐妹之情，之前很多事情，他無法處理，都是她爲他化解，或許這次能讓她幫上忙，平息這次網絡上的是非，他再這樣下去，精神快要崩潰了。

他慌亂從沙發縫隙裏，找到了手機，撥通了田亖蓉的電話號碼，輕聲道：“亖蓉，這次你一定要幫我，恐怕是有人故意要整我們……”

話還未說完，就被對方打斷了，語氣十分傲氣，不屑回道：“沈曜，事情是你自己闖出來，與我有什麼關係，你可別賴上我。雖然，我們二十多年交情，可我也不欠你什麼啊！”

沈曜心頭一緊，聲音嘶啞，苦苦哀求，道：“我們可是二十多年的姐妹交情，你真的見死不救？”

田亖蓉哈哈大笑：“見死不救？你不是現在還活着，是你自己手腳不乾淨，留下把柄給別人，這怪得了誰？”

沈曜面容驚愕，故意放大嗓門，喊叫道：“田亖蓉，你以爲脫得了關係？不要忘了，當年的事，你可是組織者，我要是出事了，你也別好過，咱們可是一條船上，上了賊船，還想下船？”

田亖蓉收起笑容，語調生硬，陰冷道：“死胖子，你可不要潑髒水，那些事是你自己被人網暴，你禍害那麼多人，不怕報應嗎？不要拿當年的事威脅我，人是你推下去的，是你先動手的，我可什麼也沒做！”

沈曜緊握手機，氣急敗壞，語氣急躁：“老妖怪，你以爲自己很乾淨，你手上沾了多少人的血，不要以爲你那死鬼老公給你留了幾百億，那些都是髒錢，真以爲你是人上人，你也只不過是他們手中的棋子……”

田亖蓉掛斷了他的電話，深吸一口氣，冷冷一笑：“真是幼稚，現在你成了人人喊打的老鼠，我可救不了你，自求多福吧！”

沈曜氣得直接將手機摔在地上，他對着鏡子中自己，猛地拿起酒杯，喝了一口酒，朝鏡子摔了過去，他如今走投無路了，拿起碎片玻璃，他想要自殺，當他將碎片放在手腕上，冷冰冰的玻璃，感到一絲涼意，他又害怕了，他猶豫了，連死的勇氣都沒有——

他立馬扔掉手中的玻璃碎片，連哭得勇氣都沒有，他不能認輸，一定還有辦法，他想到當年留有證據，宋一一曾經拍攝了整個過程的視頻，她雖然事後刪除了，但他卻留了備份。

既然你們不幫我，那麼就一起完蛋吧！他精神已失控，他翻箱倒櫃，在一堆破舊手機裏，找到一部已經不用的舊手機，又找到了一個電源線，他神情變得詭異……

而他們的通話已被“審判者”早就掌握了，他有了下一步計劃，這些人爲了自己利益，到了生死關頭，都會放棄所謂友情，只不過是一羣沒有人性的怪物……如今就等他們一個個露出破綻。

黑暗中，一道光亮突然閃起，屋內煙霧瀰漫，沈曜被一股煙霧迷暈了，審判遊戲開始了——

沈曜猛地睜眼，發現自己被困在一個透明玻璃密室裏，周圍沒有任何門，也沒有出口。

牆上貼滿了屏幕，每個屏幕都在倒映他恐懼的臉，他驚恐看着四周，神情恍惚，喊道：“我知道錯了！不要殺我！”

頭頂傳來一個電子合成的聲音，冷冽無情：

“沈曜，審判開始。”

隨即，全網各大直播平臺同時彈出一條通知：

“[#真相審判室#]現場直播——罪與懺悔。”

數以千萬計的觀衆湧入直播間。

彈幕如同暴雨傾瀉：

“這是什麼惡搞節目？”

“是沈曜本人？！”

“這人渣該死！”

鏡頭切近，沈曜渾身顫抖，雙手被鎖鏈束縛，他聽見一聲電子提示——

“要想活命，請如實回答審判者的問題。若觀衆選擇‘不原諒’，你的審判將即刻執行。”

一道倒計時在牆上亮起。

[距離真相揭露：十分鐘]

畫面轉黑，下一刻，屏幕上開始播放一段錄影——

昏暗的地下停車場、爭執的聲音、血液噴濺的畫面被馬賽克遮蓋，但每一幀都在揭示一個被掩蓋多年的事實。

審判者的聲音再次響起：

“三年前，你參與了對餘朦歌的謀害，你不是主謀，但你替人動手，毀屍滅跡，你以爲沒有人會記得。”

沈曜猛地抬頭，神情緊張，臉色慘白：“我，我只是聽命行事……我不知道他真的會死！”

“可你參與了，你也是兇手之一？”

他呼吸急促，汗水從額角滑落，他緊張咬着下脣，望着四周屏幕上自己恐懼的面色，繼續說道：“那是命令！那是他們——那些人——十七個人之一！我只是——狗腿子！”

直播間陷入死一般的寂靜。

接着，彈幕炸裂。

“他殺人了？？？”

“狗腿子也該死！！！”

“替惡人遮掩，就是惡！”

“十七人？他們是團伙？”

“他害死了餘朦歌！”

屏幕上的投票界面亮起：

“[是否原諒沈曜？]”

☑是（3%）

☒否（97%）

倒計時還在閃爍，冷光在沈曜臉上跳動，他崩潰地大喊：

“我錯了！我只是想活下去！你們懂什麼？這個圈子裏沒人是乾淨！”

“你們看戲、追星、捧偶像，可你們知道他們背後是什麼樣的地獄？”

他的聲音變得尖銳、撕裂——

那是一種在恐懼與憤怒交織下的瘋狂掙扎。

“我只是順從規則的棋子！”

審判者的聲音冷冷覆下：

“餘朦歌，他也想活下去，你們給過他機會沒？”

沈曜聲音變得急促起來，嗓音嘶啞，掙扎道：

“我知道了錯了！我懺悔！我已經錯了……”他哭喊着，可他已經無法挽回結局了，他喃喃自語：“我錯了！原諒我！”

審判者冰冷的聲音再次回道：

“正因你們順從，惡才滋生，今天，不是我在審判你，而是衆生。”

投票歸零。

屏幕閃爍間，沈曜的呼喊逐漸被靜音處理。

畫面慢慢拉遠，只剩下那話懸在屏幕中央——

“審判結束。真相，正在蔓延。”

直播結束，全網陷入震撼與恐懼。

沒有人知道那段直播從何而來，也沒有人知道“審判者”是誰？

但自那天起，娛樂圈再無人敢提餘朦歌的名字——

彷彿那是一個被審判之火燒盡的禁忌。

而在網絡上線民爲了追查餘朦歌的過去，開始一點點尋找他遺留下的足跡，點亮了這個黑暗的世界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