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8期：灰燼裡的真相

夜色籠罩整個上城區，灰色的星空中，北極星忽明忽暗，照耀著這個殘破不堪的城市，指著人們尋找辨別方向，可人們似乎忘記了古老的方式，記錄著人類的歷史發展。霓虹閃爍的高樓間，打工仔為了生存，朝九晚五，忙碌一天下來，依然選擇卑微的活下去，而在人與人之間藏著無數笑聲與祕密，在這一片夜空中，充滿了陰冷的恐懼色彩。

司徒珩翊坐在車裡，指尖輕敲方向盤，目光凝視在前方那棟影業公司大樓，外觀看似精美雕琢，在大樓外，掛著‘天澤娛樂’幾個大字，還有一個蝴蝶形的標記，那是天澤的LOGO，意味著光鮮亮麗，塑造出一個個令人光耀奪目的頂流明星，如同蝴蝶一般蛻變成閃耀的新星。

這是餘朦歌生前的簽約公司——天澤娛樂。

三年前，他就在這裡，簽下最後一份‘保密協議’。當他墜樓後，天澤娛樂並未做出任何相關歉意，就像將一個人存在的歷史給抹除了，故意要隱瞞什麼事？最近發生幾起娛樂圈內的殺人案，也沒有引起圈內多大的關注度，反而用各種手段進行打壓，甚至要控制輿論，他們在害怕什麼？

他深吸一口氣，拿起錄音筆，裡頭是匿名郵件寄來的音檔，一個失真的男聲緩慢說著：“你們的‘明星’只是商品，他們簽下靈魂，換取掌聲，若他們違約，就該被收回。”

聲音戛然而止，緊接著，是一段窒息的喘息與金屬摩擦聲——像是有人掙扎，卻被拖進暗處。

司徒珩翊關掉錄音，這是在前幾日受到匿名郵件，本來以為又是惡作劇，但接二連三發生了很多事，他為了理清脈絡，不得不來到天澤娛樂的門口，可他無法進入，根本沒有任何理由搜查任何有關證據。

他冷靜地推開車門，範辻棲發瘋，精神出現幻覺，甚至也讓他在聲譽上以及各項簽約的廣告紛紛取消，他的經紀公司也有意對他進行冷處理，這對他來說是很大的打擊。

方槿的慘死卻被各個媒體禁聲，那日現場有很多媒體在場，各大平臺卻沒有報導，當場的記者都拍到了相關現場的照片與圖像，卻集體失聲了，記者們都收到了相關封口令，網路也流傳了一些相關傳言，但幾秒鐘之後，都被刪除相關帖子，有些帳號也被封禁，甚至封號……

這顯然有人不願讓公眾知曉相關內容，以及探求真相的慾望。

司徒珩翊在調查此案時，毫無任何進度，反而有人不願意他查到有任何資訊，所有的案件似乎又回到原點，這個突破口到底在哪裡？甚至找到相關案件證人，也神祕消失，或矢口否認，當天看到事件的經過。

對於三年前的案件，他也有收到過相關內容舉報，那是餘朦歌的粉絲將信件寄到了局裡，當時他還是一個實習警員，無法插手相關案件，而他的師父卻從未在他面前提起這起案件任何事情，如今他被調任去了其他地方，他打了多次電話，每次要詢問，都會刻意迴避——

可每當案件到了重要關鍵時刻，相關人員均以失蹤，或被自殺，而官方給出的評估報告卻是意外墜樓，那時他剛被調任來這裡任職，作為一個新人，他本著職業道德，覺得此案充滿了疑點，他曾經記得有一些歌迷來警局找人報案，說餘朦歌不可能自殺，他後天還有一個演唱會，怎麼可能自殺，可案件早已結案為由，就連屍體早已火化，根本無從查案。

天澤娛樂的門口正舉行一場盛大的宣傳活動，紅毯鋪開，閃光燈此起彼伏，圍觀的觀眾手裡舉著自己喜愛偶像的牌子，歡呼雀躍，多家媒體也被邀請而來，為了就是能夠曝光他們的藝人，還有一些一線的明星，天澤旗下藝人都來參加這場活動。

司徒珩翊在人羣中穿行，彷彿潛入另一個世界，這裡的每張笑臉都完美無瑕，每個人都在表演。

夏子闌雙手插在口袋裡，無精打採看著人羣中的歡呼，他轉身看著媒體記者，對著身旁的助理，問道：“這個宣傳活動什麼時候結束？”

助理回道：“只是公司安排的，我的小祖宗，你現在是流量小生，不能錯過這次機會啊！”

夏子闌抬眼看著大幅海報，滿臉失落感，隨即又恢復陽光笑容：“被人家當猴那樣耍，這分明是為了他們的利益罷了，你就沒瞧出來，以後這種無聊的活動不要叫我了。”

說完，他轉身要離開，不小心撞上了司徒珩翊，他轉身一看，笑道：“司徒警官，我認得你啊！”

司徒珩翊回頭一看，望著眼前這位男星，冷聲道：“你認錯人了吧！”

夏子闌上前一步，眼眸一轉，笑道：“上次，我去你們警局做安全宣傳，你當時板著臉，你記得嗎？你還說明星只是花瓶啊！”

司徒珩翊抬頭看著他，腦海中有了一點印象，冷冷一笑，“原來是你啊！愣頭青，就是那個花瓶明星，你是天澤旗下的藝人？”

夏子闌搖了搖頭，面色平靜，嘟嘴說：“不是，只是有些合作而已，所以不是天澤旗下藝人。”

助理急忙說道：“小祖宗，活動馬上要開始了，輪到你上臺了——”

夏子闌點了點，一臉不屑，回道：“知道了！”

司徒珩翊無趣打量了繁華背後的糜爛的氣息，他看著明星們一個個光鮮亮麗，可背後有是付出什麼樣慘痛的代價，或許只有他們心裡明白，要成名必須失去靈魂的自由。

他突然有一個大膽的想法，所有的源頭都是餘朦歌案開始，那麼就從天澤娛樂開始調查，一切源頭都是這裡，他冒險一次，要趁著天澤娛樂在舉辦宣傳活動時，去探查一下。

——直到深夜，纔是真實的開始。

淩晨十二點，司徒珩翊潛入公司底下倉庫，他讓林凡事先找到天澤娛樂建築圖紙，整座大樓共有22層，但他們底下倉庫，卻是公司禁止入內，他獨自一個人來到地下室。

那裡堆滿了廢棄的道具與舊衣服，灰塵與潮氣混雜出腐朽的味道，似乎這裡很少有人來這裡，堆滿了各種雜物，也很少有清潔工阿姨來打掃，滿地的狼藉，還有廢舊雜物。

他打開手電筒，在地下室找到一間儲藏室，林凡根據同學的說法，在天澤娛樂會把一些不需要的檔案放入地下室儲藏，而餘朦歌的資料也應該在那堆雜物中，他順著一間鏽跡斑斑的鐵門，他用熟練開鎖技巧，將那扇門打開了，裡面漆黑一片，順著手電筒的光照，光柱劃過一排舊櫃，裡面是被封存的藝人檔案，每一本資料都標有代號，不是名字，而是——數字。

他找到“NO .0721”——打開。

照片，是餘朦歌。

檔案下方，有一張未公開的醫療報告——上頭寫著：“體內發現植入性微針，疑似控制性藥物殘留。”

司徒珩翊皺眉，心頭一緊，他有翻閱了幾疊資料，都是天澤娛樂旗下的其他藝人，有些人似乎都不在世間上了。

這不是娛樂醜聞，而是——實驗。

就在他準備拍照留證時，手電筒光閃了一下，暗處，有人。

“別動。”

一個低沉的聲音響起，冷冷的槍口對準他，司徒珩翊愣在原地，一定也不動，“你是誰？”

那人戴著面罩，黑衣遮面，只露出一雙冷得幾乎沒有溫度的眼。

“你也是來懲罰他們的？”面罩男冷冷問，“還是覺得不夠？”

司徒珩翊沒有說話，只是慢慢舉起雙手，過了幾秒，見那人為說話，他開口道：“我是來找真相！”

那人冷冷一笑，聲音帶著沙啞：“你覺得會有真相？”

司徒珩翊接著又說道：“即使真相被掩蓋，也會有真相的那一天到來。”

那人冷笑一聲，聲音帶著哭腔：“這些人罪有應得，法律不會審判他們——所以我來。他們是一羣惡魔！”

下一秒，他轉身離開，只留下一句話：“我叫‘審判者’，我們終會再見。”

司徒珩翊呆立原地，心中第一次產生了矛盾，他明白，那個人所做的事是錯的。

可他清楚，那些‘被懲罰’的人，的確該死。

——正義與罪惡，從來只隔著一層薄霧。

此時，他接到了林凡發來的短信，秦朗送來一些資料，或許和案件有關，要他回來看看，然後再下一步的計畫，他匆忙將這些資料拍照，回去只能慢慢研究了，必須找個可靠的醫學專家來看一下病例報告。

在會場外一場突如其來的宣傳活動，為了挽回最近幾日的娛樂風波，也沒有消除公眾的疑慮，想通過這場活動，讓大眾取消這種顧慮。而天澤娛樂內部卻充滿了矛盾，任何人都不是無辜，雪崩的時候，沒有一片雪花是無辜。

夜晚的城市霓虹閃爍，讓人們沉浸在這歡快的氣氛中，紅毯鋪展，星光閃耀，粉絲門的尖叫聲，劃破了夜空中的寧靜，麻木的人們在狂歡的氣氛中，像是吸了毒藥一樣興奮，閃光燈劃破黑暗——那是宋一一與沈曜的新電影首映。

鎂光燈之下，他們笑得完美，像兩具沒有靈魂的雕塑，沈曜與宋一一一同走在紅毯上，沈曜一頭火紅的頭髮，成為整個夜色中的亮點，他一張方形臉，成為的標誌性印記，一副誇張的眼鏡，一襲高飽和度的襯衫，在黑夜中顯得格外耀眼。

宋一一穿著一襲紅色禮服，今日是他們的新電影的宣傳，她的笑容依然很假，相貌平平的她，從十三歲就踏入演藝圈，成為演藝界的老人，可她的演技卻一直被人詬病，演技普通，無法成為頂流，可她總能蹭熱度。

他們笑著面對觀眾提出的問題，一一解答，臉上的笑容顯然是假裝出微笑，可他們為了挽回公眾對娛樂圈的質疑，不得不笑容迎面。

然而，笑容一旦落幕，車門關上那一刻，空氣中的華麗瞬間崩塌，他們立即收起笑容，換回原本的面目，宋一一拿出一面鏡子對著自己照了很久，生怕笑得出現皺紋，“真是的，笑得我臉都僵硬了！”。

車內一片沉默，沈曜鬆開領帶，目光冷漠，恢復一副冷漠摸樣：“範辻棲那邊的事，你看新聞了？”

宋一一指尖一抖，對著鏡子塗著口紅，紅光滿面，冷聲道：“別提他，他已經瘋了……這幾年都壓下來那件事了，現在又鬧上網路，我不想再聽見‘餘朦歌’三個字。”

沈曜眼眸一轉，冷笑：“你以為不提就能當沒發生過？網上已經在傳，是有人暗地放料，範辻棲崩潰只是開始，有人在玩我們。”

他打開手機，遞過去，銀幕上是一條匿名推文——三年前的墜樓案，不是意外，那份未公開的歌，真是遺書。

宋一一的臉色徹底變了，她手中的紅酒玻璃震動，發出細碎的聲響，“不可能……那首歌早就被銷毀了……”

沈曜目光冰冷地盯著她：“你銷毀的，是你手上那一份，別忘了——他當年信任你，把母帶也交給你手裡。”

“你懷疑我？”宋一一抬頭，眼底閃過一絲憤怒與恐懼，“你不是當年也……”

話還沒說完，沈曜忽然笑了，笑意寒冷，“別用‘當年’威脅我，我只是拿回我該拿的——名利、資源。你也一樣，不是嗎？當年你也參與了——”

車內陷入凝滯的空氣，窗外的霓虹一閃一閃，像監視器在無聲注視他們，夜色的空氣還滯留一股腐敗的氣味，如同在為這骯髒的世界抗議一般。

沈曜歎息一聲，繼續說：“這一切的曝光，也許是機會，餘朦歌的死，現在反而能成話題，我們不妨順勢炒熱，讓輿論幫我們——”

“沈曜！”宋一一打斷他，聲音顫抖，“不要忘了，你當年也是兇手之一，我們誰也脫不乾淨。”

沈曜的笑容僵住，露出不屑，良久，他低聲道：“在這個圈子裡，你以為自己很乾淨，當了婊子還想立牌坊，你這些資源還不是拉皮條來的，就你長的又醜又短，五音不全，演技從來未有長進，在這個圈子裡是看你玩的起嗎？”

他推開車門，下車前的那一刻，回頭看了她一眼，眼神空洞像黑洞，“如果還要有人提起他……就讓真相永遠埋在謊言裡。”

宋一一獨自坐在後座，望著車窗外人羣的閃光，臉上映著無數的碎影，那一刻，她終於明白——有些謊言，一旦說出口，就會反過來吞噬人。

可在他們交談完，早就被一個黑影盯上了，他死死盯著他們，審判又開始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