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4期：謎團起點

淩晨三點，夜色朦朧，瀰漫着一股詭異的氣氛，讓在場每個人都感到快要窒息，首映現場被封鎖，紅毯上的血跡在冷光下泛着暗沉的反光。現場圍滿了記者以及參加首映禮的觀衆，他們都十分好奇，方槿到底得罪了誰？竟然遭到了報復？

有記者等了幾小時，將一手資料傳回總編手中，爲了抓頭條也是拼了，而觀衆則是驚歎，在網路上有一個駭人聽聞的謠言傳開了，說方槿生前作惡太多了，遭到了報復，也有人說，當年餘朦歌墜樓事件，與他脫不了關係，甚至還有人傳出潛規則，這是餘朦歌回來報仇了，冤魂索命來了……網路上傳得也十分離譜，當然也有人信了，一度衝上了熱搜。

警戒線蜿蜒如蛇，記者被驅散，只留下幾盞閃爍的攝影燈，在風中忽明忽暗，現場被混亂踩踏後，現場一些證據被破壞了，雖然這案件引起媒體廣泛的關注，可局裏領導冷淡的異常，彷彿死了一個陌生人，而不是國內炙手可熱的知名導演。

重案組的司徒珩翊蹲在舞臺邊緣，指尖輕觸那道鐵絲的殘痕，這人是被舞臺高處丟下來的，而且似乎被吊着很久了，問題是怎麼要割喉？爲何要在首映式行兇？

他是城北分局的重案組組長，年輕有爲，破案無數，眼神銳利，沉默寡言，神情總帶着一種不易察覺的疲倦，他抬頭看了一下高處，似乎兇手早就做好了一切準備，其他警員也測量出血跡的痕跡，死者似乎被迷藥迷暈了，拖到舞臺高處，用一根細鐵絲懸掛，當他醒來時，就發現被掛在高處，越是掙扎，越是鐵絲勒的越緊，直接割喉了。然後當鎂光燈打開那一刻，熱源燃燒，將鐵絲崩斷，人也就墜落了下來，這兇手要設計這麼複雜的手法，示意什麼？

他見過太多死亡，卻從未見過這樣‘被迫表演’的死法。

這不是殺人，是示威。

“死者的喉口極深，極準——不像意外，更像演算過的表演。現場所有的錄影檔都被重寫了，插入影片的時間在二十三點五十二分。”技術員遞來報告，聲音發顫。

司徒珩翊抬眼望向那巨大的銀幕，銀幕上殘留着燒灼的黑痕，彷彿有什麼東西曾在其後注視着衆人。

忽然，他的手機震動，是局裏傳來的快報——“確認影片中的導演本人錄影時間爲五天前，拍攝地點未知。”

也就是說，當天在臺上的那個方槿……也許從一開始就是假的，有人利用了影視效果，替代了方槿本人，然後再進行計劃好的每一個步驟。

司徒珩翊心底一沉，似乎是那兇手提前安排好了，就是要當着各大媒體前，要方槿死狀悽慘，成爲焦點。

案件引爆全網，可局裏卻像是按了靜音鍵。

他轉身看向舞臺後方，那裏有一扇被強行撬開的緊急出口，地上殘留着一個指紋模糊的劇照相框，裏面是一名年輕男子的照片——

眼神空茫，神似死者，卻更冷、更像是一場未醒的夢，他有抬頭望着巨型海報竟然是他的照片，海報上那雙眼睛似乎在夜色裏慢慢亮起來，像是在注視他。

“餘朦歌。”司徒珩翊低聲念出那個名字，他記得那是方槿曾合作過的男星，三年前死於高樓墜樓，案件早已結案，死因：自殺。

風從劇院門口灌入，吹散現場的花束，滿天散落的花瓣，這原本是爲此次首映式準備的禮花，結果全部被攪亂了，掀起一張宣傳海報。

那張海報上映着《下一站龍捲風》的標題——若人生如戲，誰在幕後操控你的結局？

司徒珩翊的手指微微一顫，他直覺告訴他——這起謀殺，不止是一場報復，而是被一場提前排練的戲。而餘朦歌這個死去的名字，似乎正從時間深處，緩緩復甦。

司徒珩翊擁有冷靜的判案能力，對於他來說每個死者都有一段不爲人知的故事，而他追求每個案件的真相，對他來說是還死者最後的真相。

時間：淩晨四點三十二分

地點：市公安法醫中心

案件編號：0417—001

冷白燈刺眼，一具被血洗過的屍體靜靜躺在金屬解剖臺上，體表泛着一樣的灰白，法醫面對着死屍顯得極其冷靜，打開錄音筆，記錄着解剖整個過程，他一臉嚴謹念着：

“死者：方槿，男，五十二歲，職業導演。”

法醫秦朗低頭記錄着，口罩下的呼吸有些紊亂，可他對屍體卻十分熟悉，他檢查屍體各處傷痕，並留下記錄。查看着屍體上遺留的痕跡，他見過太多屍體，但這具——不正常。

“死亡時間：推測爲當晚23:49至23:52之間，死於高壓失血與心臟刺針。”

“致命傷口：胸腔中央，一根極細金屬針由上而下貫入心臟，長約七公分，角度極準，避開肋骨。”

“推測兇手擁有高超解剖或醫學背景。”

他用鑷子輕輕拔出那根細針，光線下閃出微弱的銀光——針身極薄，像是手工製作，表面刻着幾乎看不清的微紋。

秦朗將它放入證物袋時，指頭一滑，針尖擦過皮膚，滲出一絲血。

他怔了怔，忽然感到一陣微麻，似乎這銀針不同尋常，有着某些暗示。

此時，桌上的錄音閃爍紅燈，卻自行啓動，播放出低沉的噪音——

“預告——死亡之戲，尚未結束。”

秦朗猛地抬頭，那聲音清晰，他對於這種靈異從未相信，錄音筆竟然自動回撥，也未連接任何外部設備。那聲音像是機器滲出，又像有人貼在他耳邊低語，像是來自‘靈界’的警告。

他伸出手，摸了一下屍體的胸腔，竟然胸腔內，還有異物，當他沿着胸骨打開組織時，一張浸透血水的紙從肋間滑出。

紙上印着一段字體——

“死亡預告：第二幕，觀衆將在光影之下見證重生。”

秦朗的手僵在半空，那張紙的左下角，簽着一個熟悉的名字——Y·M·G

他記得，這正是三年前餘朦歌的個人簽名縮寫。風從通氣孔裏灌入，解剖燈晃動了一下，屍體的手臂輕微顫動，似乎肋肉殘留着電流反應。

秦朗忽然覺得整個房間變得極靜，像是有什麼東西又再‘醒來’，讓他感到背脊發涼，他從未感到如此心驚。

淩晨五點二十分。

解剖室內的燈光忽明忽暗，牆上的滴水聲，‘滴答滴答’聲，整個空間被打破了寂靜，規律卻又詭異。

司徒珩翊推門而入，黑色風衣被冷氣掀起一角，他一夜未睡，這件案子對他來說，撲朔迷離，充滿了無數疑問？

秦朗正低頭整理報告，桌上那支錄音筆仍在閃爍紅燈。

“你加班到這時？”司徒珩翊沉聲道：“你只會跟死人打交道。”

秦朗抬頭，只是微微點頭，“這案子……不像是人乾的。”

司徒珩翊走近，看了一眼報告。

“心臟被針刺，肋間藏預告信，這手法有點像三年前的——”

“餘朦歌案。”秦朗接道。

他說出了這三個字，語氣明顯顫了。

“那具屍體的胸腔裏，也有異物。只是當時被定調爲自傷。”

司徒珩翊眉心一皺，視線落在證物袋裏那根銀針上，“這銀針是做什麼？”它像在呼吸，微微閃着一束火。

秦朗搖了搖頭，“大概是要傳遞某種執念吧！”

司徒珩翊翻轉了一下銀針，喃喃自語：“殺人直接殺了就好，還要那麼多手段，是爲了傳達某種資訊？”

秦朗從他手中接過那銀針，眉頭一皺，想了想，說，“這是純手工打造，市面上根本無法找到，這又跟中醫的鍼灸不一樣，好像某種儀式。”

司徒珩翊重複念道：“儀式？報復殺人？”

秦朗大笑道：“破案就是你們的事！”

司徒珩翊又看了一下，另外一條線索，壓低聲音問：“死亡預告，還有人被殺死？”

秦朗點了點頭，指了指桌面上的錄音筆，開玩笑說：“來自靈界的警告，你覺得怎麼樣？那聲音……不像是導演的聲音。”

他按下重播鍵，錄音筆傳出低沉沙啞的聲音“第二幕——開場。”

聲音繼續，伴着一陣細微的呼吸聲。

司徒珩翊感覺背後冷氣變重了幾分，他立即放下錄音筆，“不會是你錄得，來嚇唬人？”

秦朗冷聲道：“我除了每天和死人打交道，你覺得我會無聊到，用這麼低級的手法來惡作劇？”

司徒珩翊又問道：“真的是你無意間錄到的音訊？”

他環顧四周，整個房間空無一人，只有屍體靜靜躺在金屬臺上，他全身哆嗦了一下，見過無數屍體，第一次讓他感到有一種毛骨悚然的害怕。

秦朗見他一副受驚的模樣，笑着說：“你也不用怕，人死後是最不會說謊，這案子恐怕有點棘手，死者早就死了，他的喉嚨死後被人割斷，可見爲了引起在場記者以及媒體的關注。”

司徒珩翊接着又問道：“會不會與三年前的案子有關？又或許向我們傳達什麼信號？”

秦朗一臉嚴肅說：“我只會驗屍，不負責破案。”

司徒珩翊眉頭緊皺，嘆息道：“你就不能提供任何有價值的資訊？”

秦朗脫掉手上的橡膠手套，丟入垃圾桶，拿起一杯早已冷卻的咖啡，喝了一口，一本正經，說：“這件案子恐怕不是簡單的謀殺案，死者在死前體驗了痛苦，他全身痙攣，也就是受到了非人的虐待，”他搖了搖頭，拿起桌子上一塊糖果，“或許兇手不想讓他輕易死去，能在各大媒體前進行處決，也是想要警告某些人吧！”

司徒珩翊繼續問道：“沒了！這就是有價值的資訊了？”

秦朗嘴裏含着一粒糖果，含糊不清，“我只是驗屍，這是屍體告訴我的答案，”他又拿起一粒糖果，“司徒，要不你嘗一下，在解刨室喫東西很有意思。”

司徒珩翊看他一副滿不在乎的模樣，還能氣定悠閒，“你不會還會睡在解剖室？”

秦朗點頭道：“有時候加班的時候，會睡一下！”

第二天，司徒珩翊接到了上司的電話，讓他回警局，告訴他有重大發現，可當他回到警局時，同事們用異樣的眼光看着他，他手裏拿着一份驗屍報告，他敲了幾下局長辦公室的門，蘇一週早就在等他了。

司徒珩翊推門而入，看到蘇一週早就泡好了茶水，他一副滿臉笑容，很客氣問道：“案子有什麼進展？”

司徒珩翊坐了下來，一臉嚴肅，“還在偵查階段，林凡已經去查方槿的人際關係，還有他的過往……”他顯然很不自在，對與這種領導關懷，顯得有點唐突，他只會查案，尋找真相。

蘇一週呵呵一笑，顯示出一副官僚姿態，“這案子引起了社會廣泛的關注，可上級要我們低調行事，畢竟這是公衆事件了。”

司徒珩翊還能剋制情緒，勉強一笑，“局長，你覺得這案子我們要用什麼方式來結案？”

蘇一週被他這麼一問，顯得有點尷尬，愣了一下，他立即轉變了語氣，“司徒啊！我只是關心案子的進展，上級領導也是十分重視啊！”

司徒珩翊嘆息道：“局長，破案需要時間的，不是紙上談兵——”

蘇一週肥碩的腦袋轉動了一下，露出了圓滑的笑容，“破案是需要時間，但也不能太浪費時間，你有空出去旅遊一下，不要耽誤了終身大事，要不讓你梅姨給介紹幾個女孩子？”

司徒珩翊勉強一笑，“局長，剛剛你還讓我破案，兒女私情容易破壞氣氛，這案子十分詭異。”

蘇一週怔了怔，好像一點有價值的資訊也有沒有，他立即改口：“行了，你就好好工作。”

司徒珩翊接着又問道：“局長，你還記得三年前餘朦歌案子？當時局裏不是做出判斷——自殺。”

蘇一週愣了一下，臉色一變，神色也隨之異變，語無倫次，“三年前的案子，誰還記得啊！這些娛樂明星，抑鬱症，壓力過大，本來就亂七八糟——”

司徒珩翊打斷了他的話，“局長，我可沒說他是明星，顯然你記得非常清楚，我只是隨口問問，有什麼進展，我會告訴你。”他察覺到蘇一週顯然沒有說實話，他的判斷是對，餘案牽連甚廣。

蘇一週點了點頭，司徒珩翊出了辦公室，顯得一臉苦悶，他最不喜歡這種官場的假像，顯然這件案子不是普通的案件，或許這背後還有什麼不可告人的祕密？